第4节(3/3)

濛哥哥么？”

钟晔苦笑：“你是怪我背弃郗氏家臣的份，投靠到云氏门？”

萧瑜静默一会，轻：“我有什么资格怪你？想来你也是有苦衷的。何况郗哥哥当年说过，云濛此人品质洁，世上无二。他是郗哥哥的骨兄弟，当年郗氏一族发生了那样的事，云濛哥哥自断一臂上书朝廷，手足之裂，表面是脱离系，可我总觉得他背后一定有他自己的理。”

钟三闻言叹息：“小四，世人都说你莽撞急，我却早就知，你的心思是何等细致。你有的，不是常人的小聪明，而是大智。知么，当年的事发生后，我最庆幸的，是你没有被牵连去。”

“庆幸？”萧瑜放声大笑，涨红了脸怒，“你以为我愿意吗？你以为，这些年我过得就这样地心安理得？”

“小四……”

“你庆幸，我却恼恨自己！”萧瑜低吼“为什么那时候自己会去南疆赈灾，为什么郗哥哥事的时候，我却还沉浸在刚刚娶妻的幸福中！我回来迟了一刻，你们就都撇我纷纷离开了。大哥你能知晓我当时的心吗？那时候，我才知自己原来是如此无用！我在文昭殿前跪了三日三夜，太后却无法听我说的任何一个字，非但不让我翻案，朝廷事后还因赈灾之功封我为骠骑大将军！大将军……”

心里多年压抑的痛恨与委屈终在此时涌而，让他心激烈，再难克制，手臂一抬，将在残败的郗府找到的枪锋掷在石桌上，恨：“枪犹在，人却消无。若当年我在邺都城，绝不叫沈……”

“住！”钟晔厉喝一声。

萧瑜在他的喝声怔了片刻，忽然以手覆面，双肩微颤，难以言语。

钟晔伸手抚了抚他的肩膀，轻声：“小四，你和我，和韩弈，和那殷桓都不一样。虽然我们在军中帐前拜了兄弟，但我是郗氏家臣，韩弈是江湖侠客，殷桓亦是落魄的士族。可你萧瑜却是先帝的养，世袭的汝南王，份尊贵，与我们绝然不同，而且当时你才二十岁，是那么好的年华，正当意气风发的时候。当年郗氏一族被诛千人，虽不曾连累到主公帐的军队和其他将军，但韩三为救少主死了，还有……”

钟晔停顿一，垂眸望着地上的月光，思了一瞬，才低低叹息一声续：“这么多的命已然让主公死而难安了，何必再添你这一条？你活着，好好地活着，为本朝的一个大将军好好地镇守国，主公于九泉或许还能有那么一丝安。青翼骑灵魂不散，有小四你继续。”

萧瑜的手慢慢自脸上落，他望着他的钟大哥，如同往昔年少时，当自己遇到困难他总可以在大哥上获得令自己振作起来的力量一般，悔恨愧疚的目光在钟晔的注视终于慢慢转变成了刀剑一般的锋锐之利。

“大哥说得对，青翼骑灵魂不散，我会继续。”

钟晔淡淡一笑，用手背去了萧瑜脸上的泪痕，摇叹：“多大了，都快当爹的人了，还哭。”

萧瑜不好意思地烧红了脸，可惜眨却又颓然去：“我还是觉得遗憾，当年郗家嗣不曾保留一人来，郗哥哥后继无人，是东朝大恨。”

钟晔闻言目光一闪，侧过脸给他倒了一杯酒。

萧瑜看了他一，踌躇：“大哥，我从豫州回来时，路上见到了萧璋。”

“湘、东、王！”钟晔冷声一笑，寒的声音似自齿间挤，犀利刻骨，“当年若非他追捕猎般地疯狂追杀，韩三就不会丧命，郗家也不会绝后了！”

萧瑜望着他，言又止。

钟晔皱眉：“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