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节(4/4)

开桃村，谁知此时山雨忽至、夏洪突发，桃村转陷泊，我和我夫人找来的船满满当当也只能搭载九人，我那时不知如何决断，还是夫人果决，说幼童难以撑过疫病，为保全其他村民，决心将两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儿弃在村中至，但求天意了。

那时其中一位男孩儿的父母已病得不省人事，只能任我夫妇如此行事，可另一个男孩儿的寡母尚清醒，死活不愿弃，最后竟宁愿抱着自家的孩留在桃村也不愿上船。山雨愈大，我夫妇二人一面心痛一面也无可奈何，只好撑船带着其他村民离开了桃村。

后来山洪退去，我夫妇二人重回桃村，村屋舍早被卷得只剩土基残骸，也不见那幼儿寡母踪影，恐怕连尸首都被洪冲得一二净了。可我至今尚记得那幼儿寡母怨恨的神，尤其那幼童中恨意冷，即便事隔多年仍历历在目。”

凌天元慨然叹气，“如今这凶手执迷极九之数，与当日船载九人之数，竟如此巧合，我心上疑虑，却也渐渐信是那幼童回来寻仇了。”

默默倾听的连映雪没想到凌家曾与人结这么段冤孽，依凌天元之语，多半是那幼童大成人、追溯而来，她轻声：

“凌伯父当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只怪这幼童彼时年纪尚小、心中生了暗魅。复仇之举于他虽有几分理，但于大局看来却全然是忘恩负义的行径，此等小人，天有遣，伯父不必多虑，我自会查清此案。”

凌天元没料想映雪已成如此通达理的女，心松缓了许多，怀间留她：

“映雪，伯父只有一事放心不，求你成全。”

“伯父但说无妨。”连映雪听凌天元说起托付女儿的话来，只顺从应着。

“我膝四个儿女，惟有小女儿世瑾最放心不。你可还记得你师傅在生前曾向我提亲，求我将世瑾许给白无恤！我当时虽未承此桩婚事，但世瑾大了愈发不由我作主，她对白无恤的心意明人都看得来。依我之意，世瑾是断嫁不得白无恤的，若侥幸让她嫁了也定是一生孤苦！你念在我的薄面上，无论使什么法也要打消世瑾的那痴心妄想，老夫在此先谢过了。”

凌天元忽抱拳作揖，连映雪沉良久，淡淡答：“映雪不敢辜负凌伯父所托。”

作者有话要说：　　谁告诉我天酬勤的？为什么我更得这么勤快，没有漫天“”舞呢？

☆、断魂

连映雪退朝晖堂，又往家忠叔、容姨房分别察看。忠叔房简朴无华，并无可疑之，容姨住的耳房则近朝晖堂，为生前方便伺候夫人之故。连映雪推门看来，不过多些女红之，一时也无甚可查，本来她也不是第一次查探此了，虽刻意再看了遍，却也没有线索。

连映雪正痛之际，却看那笸萝里碎布余料熟，那缎似乎与容姨死时脚上穿的那绣鞋纹相似，新簇簇的缎，令她不由疑惑起来——夫人方逝，容姨生前却忙着起新鞋，这又是何故？连映雪心上微动，翻查柜笼，寻容姨生前穿的几双旧绣鞋。那鞋本无奇，奇的是一式的小脚尺寸。

连映雪取其中一双绣鞋回到和光山房，见顾为川和白无恤正在廊品茶棋，相安无事不免令她有些诧异。她近前略看了局势，才晓得前所见不过是浮面和平，棋盘所摆原是那夜冷寒阁的残局——亏这二人还有同样兴致拿来正正经经地比划。原来这男人小肚起来，果真是叹为观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