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2/2)

只是，到底份摆在那里，他与宁渊素未平生，的确不宜多言。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不公平……若有来生……”他喃喃自语了两句，昂起，张开嘴，冲着前已经被火焰染得通红的天空，用无边的愤恨与绝望，化作一句嘶哑却尖锐的喊：“老天爷，你个王八！！！”

老天给了他命如草芥的，在常人看来宛如妖的质，又让他一世颠沛离，受人欺骗，最后连死都不能善终。

原来这人便是夏国的呼延元宸皇。宁渊听说过此人，他是西北方大夏朝置于大周的质，因善于骑，武艺超，在华京城的王公贵胄间极有名声。

“王爷，我听闻此人并非穷凶极恶之辈，只因为男却有在便要以火刑，在向来以礼仪治天的大周，是否太不近人了一些。”

曾听人说，痛到了极致，便也不觉痛，任由火焰无蚕着自己的，宁渊在意识涣散间，意外想起了小时候的许多事。

他忽然好恨！他恨极了自己那时的懦弱，恨极了那时的无能，如果一切能回，他绝不会再忍辱退让，哪怕是拼尽所有，也要护得亲人周全！

“王妃此言差矣，只因其男受，便不分青红皂白一概打为妖，大周自诩天朝上国，目光未免略见狭隘了。”呼延元宸不卑不亢，声音低沉而稳健：“天之大无奇不有，一些能人异士天赋异禀也并非稀奇，昔年我大夏便也过男成之事，那人不光不是妖，还乐善好施，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依王妃之论，难我大夏也该将此人擒来，火焚致死，以此拯救苍生？”

宁珊珊起上前，夺过邢官还未掷的令牌，用力扔了去，大喝一声：“火！”

“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哈哈哈……”他不知哪来的力气，张开嘴如梦呓般说这么一句话，角更是两滴清亮的泪珠。

士兵得了令，立刻将早就准备好的火把扔在火焚台的草上，刹那间，火席卷而起，带着黑烟直宁渊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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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皇有所不知，我大周正因为是礼仪之，才容不得这些邪外的妖污了人间正气。”司空旭尚未说话，宁珊珊却轻飘飘地先开了：“所谓事反常必有妖，如若对妖心慈手，便是置天百姓的福祉于不顾了，这其中的孰轻孰重，皇心中也应有所考量吧。”

他今日跟来，本是好奇男成之事，从未想过要替那人求，只是刚才不经意间看见那人悲恸中带着愤恨的神，被那样凄厉的目光所震慑，加上他本就是好于打抱不平之人，便不自觉站来分辨了几句。

司空旭一直维持着沉稳淡漠的脸，随着宁渊这声怒吼终于现了裂痕。他嘴角抿起，带着仓惶的表站起，似乎想要朝前走。

温炙烤的痛楚让宁渊如坠炼狱，他忍住痛苦，激地看了呼延元宸一，然后用沙哑的嗓音，冲着正前方台上端坐的男人大吼：“司空旭，你对得起我！”

望着那个被火苗与烟包裹着再也看不到的影，就连格豪，且见惯了杀伐场面的呼延元宸，也略微不忍地扭开。

母亲温柔的手，胞妹亲切的笑容，这些他曾经无比珍视并且想要守护的东西，却睁睁地看着别人一样样从他边夺走！

宁珊珊一时语，不禁回看了一边的司空旭，见他虽依旧面无表，里却透挣扎的神，她银牙一咬，当即：“将这妖以火刑，是皇上亲的旨意，呼延皇此举，难是依仗着大夏兵壮，公然向我大周皇室挑衅吗！”

火势也在这一刻突然大增，瞬间就将宁渊完全吞没。

呼延元宸语气一滞，想不到对方会扣过来这样一大帽，他想了想，退回到原站定，没有再多言，只是带着惋惜的神看向不远的宁渊。

可宁珊珊适时横在他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大矫健的青年大步上前，冲司空旭抱了抱拳。

自从母亲死后，这是他第一次哭，被族人百般羞辱的时候不曾，受重伤命悬一线的时候不曾，司空旭为迎娶宁珊珊而与他决裂的时候也不曾，但回忆起自己这一生，他却不受控制地了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