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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誉冷厉的眉峰皱起，眸沉。他往日审问犯人，都得费些功夫，还是次如此顺利，却又有些不顺意，一时竟捉摸不透，她到底说的是真是假。

“小女说的句句属实，还请大人可怜可怜小女……”就连带着哭腔的颤音也像极了。

越说越觉得悲痛难耐，前世知真相后，她没有哭，死表哥放火焚时她也没有哭，可这会死到临却有些忍不住了。

当知前人是谁后，她立即决定收起了原先打算应付安王的说辞，那小聪明是骗不过齐王的，没准她实话实说还能留个全尸。

同样的脸，同样的睛，每每在他哭得泣不成声，红如兔。

她不敢有半欺瞒，说到后面已是真，这世上怕是再没比她惨的人了，她只想回京找父亲，谁能想到祸事连连，不仅险些丢了名节，还被人骗成了外室。

沈菱歌脖颈的血还在，她的脸也因失血过多变得愈发难看，但她不敢停，生怕一停，脖颈间的刀便会砍。

双酸涩胀，说到最后蓦地一红，可她尚存着一理智，不敢让泪来，只能忍着在眶里打转。

沈菱歌陷沉思中，迟迟没有开，周誉盯着她的脸，目光沉了沉，手中的宽刀毫不犹豫地又往前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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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想要再问，可对上她那双氤氲的，脑海里就不自觉地浮现梦中的样。

不知怎么的，他竟有了两分不舍，不是对她，而是对那梦中人。

反正都是要死的，何不痛快的哭一场，连带前世那些苦闷，一哭来。

雪白细的脖颈立即鲜血直，疼得沈菱歌直冷气，牙齿打着哆嗦，瞬间清醒过来。

她也不知哭了多久，只觉得接不上气来，连那利刃何时移走的都不知。直到有只略带薄茧的手指，胡地撇去她底的泪。

“大人说的是什么意思？小女不懂，小女姓沈名菱歌，父亲沈明简在京中行商，大伯父沈明庸任中书舍人，母亲早逝，外祖乃暨林氏，舅父林逢知在军中任参议。外祖半年前病逝，小女回京归家，不想途中遇恶，不仅伤了小女，还盗走了所有的钱财……”

沈菱歌哭得脑嗡嗡作响，起先还记得要收着些，不能哭得太放肆，等到后来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任由泪往落，衬着鼻翼那颗浅浅的人痣，有别样的凄楚之。

沈菱歌被吓得一个激灵，生生将泪憋了回去。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表哥好像也没那么面目可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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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听见，那个冷漠的声音略带恼意：“不许哭，再哭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