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6)(3/4)

有错觉，如果电话真的响起，瞬间就可以将姥爷整个人绷断。

2004年5月10日

今天门去上学时，姥爷还在窗边坐着，一整晚都没睡。午放学会后时，姥爷仍在窗边坐着，一直没有动。

我在地上找到一个纸团，打开来看，上面是很多很多的数字，歪歪扭扭的，着一些简单的加减法。我知这是姥爷写的，也知这些数字代表着什么，它们像是掐着我的脖一样，让我不过气来。

我想，姥爷一定被掐得更。

2004年5月11日

姥爷死了。

我醒的时候，没有看见他，走到院里，才听隔的张婆婆说，姥爷昨晚河了。尸捞上来，就放在河边，给他的家人打过一顺儿电话，却没人去领。

我过去了，孙叔给了我一个纸条，说是在姥爷河的岸边，被一块石压着的，应该是遗书。我打开看，有几个字看不懂，孙叔就念给我听：

我坏了人家的车，对不起，我不是人，我赔不起那么多。如果他找上门来，帮我求求他，别把债算到我外孙的上。

警察来了以后，查了半天才查这个他是谁。他们把那个车主人叫来，车主人一雾的表，了解完起因后，车主人恍然大悟，想起似乎是有这么个事儿。他摆摆手，说，老儿刮的那儿他都没当回事，车是上过保险的，论赔偿，保险公司还得排老儿前面呐。

于是围观的那些人开始说，老真蠢，自己吓自己，这不白搭一条命么？还留一个没人养的小外孙，作孽啊。

我不怪姥爷，即使我很难过，难过得都想躺在姥爷边去。

我真的不怪他，我知他为什么会怕到去河。我也知，没有真正挨过穷的人，是不会懂的。

2004年5月13日

我不知他们是怎么理姥爷的，可能是我还太小了，一开始，姥爷被搬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后来他们就不让我跟着了。

再后来，我就又被送回了爸爸妈妈这里。

回家的时候，妈妈蹲在墙角，正在往火盆里放东西烧，一边烧一边笑。我认来她扔去的一个红小本本，那是她和爸爸的结婚证，但是我不敢阻止她，我就站在她边看着她烧，一边看一边哭。

爸爸晚上回来的时候，还是喝醉的，他看见我，气得又打了我一顿。他说，你个废，又来老的血。

2004年6月1日

放学回来的路上，我捡到了一个刀片。

然后我就拿回家了。家里没有人，爸爸应该还在外面喝酒，妈妈不知又去谁家发疯了。我躺在自己的小床上，脑里都是李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