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3/3)

：“什么味？”

卿芷低声说：“别人的血。”她已包扎好伤，背上那最重，要时间。别的，无关要。

“你杀人了？”

“嗯。”

靖川没再多问，好似已知她杀的是谁，为何而手，只：“阿卿，若还有小伤，我可以帮你，好得更快。”卿芷有些意外她全然不好奇，言又止。在这沉默里，少女忽的笑起来。

“我其实很好奇，阿卿为什么要这些？帮我治伤，还是为我杀人，都已不是外宾该的事。若没有理由，这份好意，我不敢受。”

说是不敢，尾音已有戾气显。她是不容他人有别的心思，亦不允卿芷隐瞒什么的。她们的小事，无伤大雅。但杀一个使者，杀一群人，却不是如此了。

“谢礼。”片刻，卿芷才说，“况且，她伤了你。”

以西域人的习俗，割去仇人颅，奉上，是大礼的一。

她的与行装已备好，只等一切落定。临走之前，慷慨一些，无可厚非。靖川不信，执意追问。为什么你这样关心我？

她没说那句最重要的——哪怕你遭的一切都是我亲手所为？

卿芷的目光仿佛有了形，轻轻地，就像昨夜的月光，落在她上，默然徘徊。那是没有觉，甚至冰凉的，靖川却到如被火烧，五俱焚，心神难安。

注视着她的人，亦在想，刚刚她挣扎着，摸到这对耳坠时，分明很轻地唤了一声——

“妈妈……”

究竟，有何义。语调，说是悲伤也可以，说是依恋也可以。绝对，不是喊一位活着的人的语气。可她的母亲，那位国主，不是还好端端地，在这城里？

心愁百转，皆无言。

不知多久。

火烧到指尖，被温柔而微冷的碰熄灭。祝愿的一句万事无忧，早不可能。她一句话，怎抵得了少女过去全秘密。

卿芷说：“我希望能见你大。”觉失言，毕竟西域人得很快，少女的容颜，早比她同龄时更早开，是鸟儿艳丽舒张的羽，漂亮得无须掩饰。

便又：“才是开始的年纪，不要结束。”

这句过后，少女却愣愣地盯着她。双无光，但她读里面的冰冷与死寂。不可置信、茫然、哭笑不得……，复杂翻涌。好久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