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模仿者(4/4)

让声音听起来平和自然，如同普通的关心，“看起来好多了。不过，如果还有什么不舒服，最好还是去看看医生。”

门的背影一动不动，像是凝固在了那里。夜风动他黑的衣角和发梢。

几秒钟的沉默，得让夏宥几乎以为他不会再有任何反应，或者本没听见。

然后，她看到，那个直瘦削的背影，极其轻微地，了一。

幅度比之前那次更小，更像是脖颈一次微不可查的牵动。

接着，他没有再停留，迈步走了去，影迅速被门外的黑暗吞没。自动门缓缓合拢，将外再次隔绝。

夏宥站在原地，看着空的门，久久没有动弹。

收银台上，他留的那张大额纸币还躺在那儿，旁边是找零剩的币和纸币。她拿起他给的那张钱，依旧冰凉。上面没有任何温度，也没有任何使用过的痕迹，崭新得像是刚从印钞厂拿来。

她把它和之前那张雨夜的纸币，一起放了那个小铁盒里。“咔哒”，盒盖合上。

她回想他刚才每一个动作：挑选商品时的“研究”姿态，尝试问价时的笨拙型，递钱接时略显僵却准的动作，还有最后那个令人发麻的、模仿来的“微笑”。

他是在学习。非常认真，非常努力，但也非常……不像人类地在学习如何“像”一个人类。

为什么？他到底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经历了什么，才会连最基本的社和表都需要这样从模仿？

那些细微的“异常”——转角的影，冰凉的碎片，奇特的气味——会不会都与他有关？他一直在附近？在观察？不仅仅是观察她，也在观察其他人类，观察这个世界普通的运行方式？

这个认知让她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被一个如此古怪、目的不明、却又在笨拙地学习的“存在”暗中观察，这觉比单纯的遭遇危险更让人骨悚然。因为未知，因为无法定义，因为那非人的本质被一层极其生涩的模仿所包裹。

但同时，他最后那个微不可查的回应，他尝试的努力，甚至他模仿失败的那个怪异笑容……又让她心里某个角落，滋生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不该有的动。那是一目睹某极度孤独、甚至残缺的事，试图艰难碰这个世界的……悲悯？

不，夏宥立刻掐灭了这丝动。

她警告自己。不能心，不能好奇。这是一个危险的未知数。保持距离，完成工作，保护自己。就像对待那只有时亲近、有时警惕的浪猫，也像对待那些可能带来麻烦的醉酒客人。

划清界限，才是生存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