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迁徙(2/3)

车颠簸，她握车框，目光投向窗外。

那天夜里在石林歇宿，众人拾柴生火，烘烤衣。柳望舒捧着腾腾的酒，听见旁边几个老牧人低声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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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不大，但草原上没有遮蔽，转间人人都透了。车队正行至一片开阔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众人有些慌，牲畜开始不安地嘶鸣。

柳望舒渐渐看了门：选址必近，但不在最低洼，以防夜雨积；背风，但不太靠山崖，免落石；视野需开阔，便于警戒。每临时营地，诺都会亲自踏勘，阿尔德则带人布置哨位。

“谢阏氏。”柳望舒仰看她。诺今日一利落的骑装，发编成数十条细辫束在脑后，额银饰，眉宇间有掩不住的英气。

半个月后，乌尔逊河终于在视野尽泛起银光。

“听说他提前探路时，把沿途一草一木都记在心里了。”

星萝挨着她坐，小脸有些发白：“小，咱们要这样走多久？”

“但我看可汗是有意让大王继承，唉……”

途中第五日，遇上一场突如其来的夏雨。

“毕竟大王母家显赫……”

“听阿尔德说，大约要走半个月。”柳望舒轻声答，“每日走四五十里，遇到好草场就歇一两日让牲畜吃草。”

那是怎样一片丰饶的土地啊，河如一条碧蓝的绸带蜿蜒在无边的绿野间，两岸草丰，可

柳望舒的车挤在一岩凹，星萝忙着用毡布堵漏雨的隙。她透过车帘隙，看见阿尔德正组织人手清人数，又派人去寻走散的牲畜。雨幕中，他的背影如松，有条不紊地安排一切。

火光照着阿尔德沉静的侧脸，他正低查看一个孩童被岩石划伤的手臂，动作轻柔。柳望舒忽然想，或许这就是草原人认可的领袖，不必言语煽动，不必在上，只需在风雨来时指一条明路，在众人慌时稳住阵脚。

他策在前引路，雨顺着他的额发、脸颊往淌，甲贴在上，却丝毫不显狼狈。队伍跟着他转向，果然在雨势加大前赶到了一石林。嶙峋的灰白岩石形成天然屏障，车队挤挤挨挨地躲去，虽仍免不了淋，却比在旷野中得多。

诺阏氏骑在车队前后巡视，不时声指挥。她的坐骑是一匹枣红的大，鞍镶银，在晨光中闪闪发亮。经过柳望舒边时，她勒住，俯笑：“公主第一次迁徙吧？跟我的车队，莫走散了。路上若有什么不适，随时告诉我。”

就在这时，阿尔德的声音穿透雨幕响起：“往东！三里外有片石林，可避雨！”

弟弟妹妹系披风。这是一历经千百年迁徙后沉淀来的、本能的秩序。

尔特的金帐车队行在最前，其后是各位阏氏和王的队伍，再后是各贵族、普通牧。延绵数里的车队如一条龙，缓缓游动在绿的草毯上。

“二王这力，跟他祖父年轻时一个样……那片石林地图上可没标。”

柳望舒坐在自己的车里，掀开车帘往后望。来时的路已被车和蹄印覆盖，那座她生活了两个多月的王原址，如今只剩一片被压平的草地，和几个未完全熄灭的火塘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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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数月，却像过了很久。

迁徙的队伍并非一味赶路。每日清晨发，午前便要找源地歇息，让人畜饮、。午再行一段，日落前必须安营，天黑后草原危机四伏，狼群、寇，甚至迷路都可能致命。

“有这样的王，是族的福气啊。”

朝升起时，号角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