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裴宣却不可避免的想起她作为先皇，作为裴宣第一次见到书谨的光景。

那已经过去了太多年，当年的大多数人都已经化作尘土，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可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哪怕过了两辈，人都死了一回了记忆还是如此鲜活，鲜活的好像就在昨日。

裴宣仍记得那是一个晴朗的天气，她隔着老远就听见呼哨在喊娘回来了，她从山上疯跑去，看见被她娘抱在怀里的人。

权力是一把无形的刀剑，即使她此刻并不持剑在手也足以让人到畏惧和心惊。

裴宣蹲在她边守着她，陪着她，太从山的一边落了，光熄灭了，月亮又悄然升了起来，裴宣困的睡着了然后又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借着暗夜幽微的光亮，她发现面前的人在哭。

裴宣不知为什么突然伸手去接住了她的泪，她的泪那么，像是有不甘的火焰在灼烧，那么疼。

这样想着一面慢慢抬起来，她无聊的时候设想过很多次和书谨重逢时的场景，真到了这一刻反而乎意料的平静。

她的泪落在了裴宣的脖颈里，那么靠近心脏的地方。

泪滴到了白面馍馍上，把细的粮也染上淡淡的血，书谨好像终于从一场冗的噩梦里醒来，她没有接过白面馍馍，却猝然抱住了裴宣，的、的抱住了面前这小小的女孩，好像要把自己全的重量和悲伤都压在这个女孩上，

那一年，裴宣九岁，书谨十五。

裴宣的爹娘那时候还是个土匪，讲的就是快意恩仇，闻言带了几百人去劫法场，一场混战以后只救州官的一个女儿。

那个和书谨恩怨纠葛一生的裴宣早就死了，骨都烂成一堆，她是裴岁夕，一个从来不曾和书谨，当朝太后见过面的陌生人。

她看起来那么遥远，像是一朵永远停留在彼岸的。

折九上九拒，最后甚至屡遭训斥，可辖百姓民不聊生易而，每天都有无数人活活饿死。

就算她是寨主女儿，一天也才一个白面馍馍了。

她娘摸了摸她的脑袋，对她说：“宣宣乖，去帮娘看着。”

当地州府官员实在无法置之不理，私自打开粮仓救了一州百姓，随之到来的是朝廷震怒，上谕夷九族，不等秋后，斩立决。

第19章 太像了，像的让她忍不住想把这双睛剜来。

她是天的母亲，也是天的母亲，她只是站在那里就是旁人一生不可企及。

她把手在衣裳上了才慢慢踱去，然后看见坐在窗边的书谨，她不吃不喝，只是沉默的，无声的望着远，她的目光没有着落，什么也没有看里去。

理由是这些灾民还不起。

她跟着一路跑回去，她娘放人就匆匆离开，她的事太多太多，有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事需要她，她甚至没有多的时间分给她的女儿。

太后着繁复墨裙，端庄华，不施粉黛，五官素净，牵着少年的天，幽远的像一朵盛开在彼岸夜中的昙，威仪又冰冷。

她哭泣时没有声音，只是沉默的泪，泪划过削瘦的脸颊，划过脸颊上涸的血迹，像是鲜红的血滴落来。

有一年隔永州府连发洪灾，冲垮良田房屋千顷，数万百姓离失所，而后又遭蝗灾肆，百姓苦不堪言，当地的州府数次上奏请求开仓放粮以济灾众，朝廷不允。

那就是书谨。

前朝末年君王昏庸，吏治混，天狼烟四起，无数百姓颠沛离迫不得已落草为寇，各立山。

她穿着一素白的裙，白的像天上的云朵，裙上却满是涸的血迹，那血溅在她的脸上、手上、衣裳上，也溅落在她的睛里。

是一尊漂亮的安静的木雕像。

裴宣抱膝蜷缩在她边，伸手去给她泪，她的手冬天冻裂了，书谨的脸却一丝瑕疵也无。

那时候真的太苦了，吃野菜喝泥浆，她上穿的衣裳还是从死人堆里扒拉来的，寨里一起大的玩伴都灰土脸的，她从没有见过那样净漂亮的人，跟所有人都不一样，离她那样远、那样远。

裴宣的爹娘当时是西南边陲数一数二的土匪，占据青、并两州，手绿林兵多达四万众。

可是书谨的泪那么多，好像怎么也不净，她想了想从怀里掏一个被压扁的白面馍馍，对她说：“别哭啦，我把我的白面馍馍给你吃。”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