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节逼供(1)(2/2)

邵没理他。唐硕跟上来，步频丝毫不。他们两个从青年赛开始就一起跑步，邵甩不掉他。

唐硕等了两秒，忽然笑了。那笑声不大，但带着一“我等这天等了好久”的畅快。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还有，‘那他和唐硕天天黏在一起，他俩是不是一对啊？’”

“关你什么事。”

然后他靠回架上，双手兜，用一“我要开始算账了”的语气，“所以你最好给我代清楚。这次去了没？到哪一步了？你欠我的，今天一笔一笔还。”

邵垂，“……我没笑。”

“你知不知，”他蹲在邵旁边，语气忽然变了味，“你害我被人当了多少年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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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的手在单杠上攥了一。

“那醒了之后呢？”唐硕的声音也放低了，但那“我是你兄弟我才问这个”的认真劲儿渗来了，“她来的时候，你是什么状态？”

唐硕。

邵没有回答，重新拿起哑铃，继续弯举。他不想再回忆起严雨让他开门时的那狼狈。

“好好好，”唐硕举起双手，了一个“我投降”的手势，“不提饼了。不提卫衣了。不提靠垫了。”

“女队那几个小姑娘，”唐硕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前几个月搞了个匿名投票。投邵和唐硕，谁是0，谁是1。”

“你笑什么？”唐硕的睛瞪大了，“你他妈笑什么？我被投成0！你知我当时什么心吗？”

“我说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是梦。我控制不了。”

“醒了。刚，然后就醒了。”  邵从单杠上来，去拿凳上的巾。

邵把巾从脸上扯来，看着唐硕。他的睛是红的，眶面的青灰在力量房的灯光格外明显。

“你知这叫什么吗？”唐硕说。“心理起功能障碍的一。不是质的，是心理的。你太张了，太在意了，你的大脑在关键时刻给你喊停——”

他指着自己的鼻，“我。被投成了0。”

邵依旧没有回答，但耳到脖都红了。

但唐硕的嘴安静了十分钟，已经是极限了。

“我这是关心你。”唐硕的语气特别无辜。“连续一周睡眠不足，会影响运动表现的。教练知了要骂人。”

“这都几天了。”唐硕的语气不是问句了，双手抱在前。“连续每晚梦，你今天还能练吗？”

邵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单杠旁。

“行了行了，”唐硕终于松了，“不说了不说了。”

“几公里？”唐硕问。

他转走到另一个械旁边，开始自己的训练。力量房里安静了大概十分钟，只有械的碰撞声和两个人重的呼。

“所以你那个梦，昨晚又了？”唐硕站在旁边护着，语气像在问今天训练计划，但嘴角的弧度卖了他。

两人到力量房时还不到八。

“十？”唐硕的眉挑了一。“你昨晚到底了什么——”

“十。”

“……不用科普。”

卧推架上的杠铃片一片一片地加。邵躺在架上，握住杠铃杆，一气，推起来。一整组的动作都异常标准，节奏稳定，但他的神是空的。

“还有，”唐硕靠在旁边的架上，“‘只了一个’这个说法，对于一个从来没过的男来说——”

“你能不能别说了。”

“只了一个是怎样？”唐硕的声音了一，“什么叫只了一个？你是说——”

唐硕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唐硕有些激动，没等邵回答就接着说了。

“就是字面意思。”邵打断他，声音得像一块被锤砸过的铁。

“然后你发了朋友圈，我看见了。”唐硕说。“发了‘’”

“队里那些人聊颜就你不聊，”唐硕掰着手指数，“聚餐不去，夜店也不去。你知外面怎么说你吗？‘邵是不是不喜女的？’”

唐硕一气，像是在把那些怨念重新咽回去。

“你只一个，”他的语速放慢了，“是不想完吗？”

邵正在第十个，过杠，停顿了一秒，缓慢放。

邵的嘴角动了一。

邵转过，拿起巾脸。巾盖住脸的时候，他的声音从巾后面传来，闷闷的。

“——听起来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

“……只了一个。”邵的声音很平。

“你昨晚睡了几个小时？”唐硕问。

邵转继续跑。唐硕跟在后面，肩膀还在抖。

“你嘴角了。我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