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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时候回来？

曲悠悠？

没什么。

她却正着一件从来不可告人的事。

曲悠悠搬走了。

玄关的灯亮着。她走之前设了定时开关，每天傍晚自动亮。一切看起来跟她离开时一样。鞋架，钥匙盒，衣帽间。

而曲悠悠说忘了。

枕上还有一很淡的、曲悠悠的气味。多了蜂与栀的淡香，不知是不是换洗发了。

薛意上楼。

曲悠悠带上耳，将声音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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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

去海边吗？

最后发去的还是第一版：

比凤凰城还安静。

因为她觉得如果自己问了，就是在给家里雪上加霜。大人们那么忙，那么辛苦，她应该懂事一，乖一，不要让人心。

她当时不在。她不知。

薛意沉默了。

她把登山包放到脚边，靠在床，阖上。

“姨姨，我这次可能得早两天回去。”

薛意挂了电话，坐到客房的空床边。

又抬，望向姨妈。

后来，从小都在闯祸的她真的变得懂事了。懂事到所有亲戚都夸悠悠这孩大了。大的意思是，她不提要求，不闹脾气，不说我想你了，不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房门开着。床铺好了，被铺得平平整整。枕上没有一发。

楼，客房衣柜打开。空的。

电话那安静了一秒。背景里的笑声也停了，背景的人声像是同时闭了嘴。

床柜上什么都没有。之前曲悠悠的手机充电线、膏、发圈，全不在了。

曲悠悠。

她走客厅。投影仪还在原来的位置，沙发上的靠垫摆得整整齐齐。茶几上净净，连渍都没有。只有餐桌上多了快桌布。

薛意站在空客房里，看着空空的床。

有呀。

她把想要这件事，像拉链一样，从最底一一拉上去，拉到最端，扣死了。

想到忍不住。想到那个大了的，一言不发的小孩突然觉得委屈，隔着时光质问她，为什么不想要，为什么不敢要。她站到她的面前，要求成年的她来填补整个漫青期的空缺。

薛意走了叁天，她没有主动发过一条消息说好想你。发了桌布的照片，发了饭的照片，发了小红书，发了朋友圈。每一条都在说你看，我很好，不需要你在。

就像她自己走之前说忘了告诉曲悠悠她要走一样。

你在哪？

薛意看了手机，放，低默默陪小孩搭了会儿积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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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在宿舍呀。曲悠悠的声音很平常，背景里有人在说笑。

十一岁那年，家里公司破产清算，父母焦烂额。妈妈把她送到外婆家，说过几天就来接。几天变成了几周，几周变成了一个暑假，一个暑假变成了两年，两年变成了整个青少年。

外婆对她很好。给她扎辫，给她煮银耳雪梨，带她去集市上买小甜。可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她都会翻面，闭上想：妈妈什么时候来接我？

薛意拿手机，拨了曲悠悠的号码。

而那个空缺，只有听到薛意的声音才能填满。

一直隔绝到薛意走之后的第七天。

因为她太想她了。

薛意一大早发，开了十五个小时的车，夜十一提了登山包车。

她走了。

家里好安静。

曲悠悠终于发了一条消息。

由于对网络到恐惧而写得心神不宁。见谅。

没有回应。

好呀。曲悠悠说。声音轻轻的，像在笑。

你..搬走了？

二十叁岁了，有些东西还是没变。

“悠悠地唱着最炫的民族风…”

打完之后盯着屏幕看了叁分钟，删了你字，改成什么时候回来。又删了，改成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湾区。又删了。

嗯呐…哦，我忘了跟你说了，我上周签了转租合同，搬到学校宿舍了。

薛意站在空的客房里。

怎么了？曲悠悠问，声音里多了一小心翼翼的试探。

嗯？

你什么时候回来？

你周末有空吗？

曲悠悠的咖喱饭，青酱意面、omakase，一痕迹都没有。

掏钥匙，开门。

喂？

厨房。锅碗瓢盆归位了，调料瓶排列得比她走之前还整齐。冰箱打开，里面只有她走之前留的几瓶和一盒草莓。

可那天晚上薛意打来电话时。

她从来没问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