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2)

孔家仆人都用被裹着，他们把大堂座位都占了，官员们便全在房里用膳。

衍圣公一气堵在腔里，说不话来。

裴泠晃着酒盅里的烧酒，问他：“吃这么快，学宪不嫌噎得慌？”

“上来。”丢罢这句话，裴泠扭就走。

驿丞见大局已定，急忙从门外小跑来，接话：“嗳嗳，钦差大人，我上安排，上安排。”

刚才没噎，现在真噎了，谢攸坑坑地咳嗽：“……某还好。”

裴泠面无表，吩咐侧的驿卒：“把房间序分给各位大人。”

“今晚你睡这里。”

裴泠看向他，理所当然地说：“学宪难不知？太祖时御史与校尉京监察需同居官舍，重屋，是二人互察互纠，今你我同住一间，并非违制之举。”

谢攸遭受不少惊吓，连连摇首：“镇抚使乃忧某在外受凉故而言此，但男女有别，若同一室，恐镇抚使名誉受损，此举万万不可。”

这帮官员对衍圣公皆是莫敢得罪，曲阜孔氏——历代王朝供奉的圣贤，对孔言论持有最解释权，在士大夫阶层拥有超然地位。所以即便知今朝衍圣公德行欠缺，凡所过之，百姓如被虏贼，有司也是万万不敢涉，想来确实只有如裴泠这般的天近臣才有和衍圣公当众叫板的能力。

裴泠夹起一筷菜，又重复一遍：“我说今晚让你睡这里。”

因他们二人到得最晚，房间最后分完就只剩一间了，谢攸推让不住，裴泠当然不会跟他客气。

：“老爷，这么多箱搬来放哪儿啊？”

“学宪，”裴泠过来叫他，“我们去楼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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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我要去大堂？”她好笑，“我的意思是，今晚你和我一起住这间。”

少顷，箱笼又重新搬来，这回换孔氏仆人坐大堂，驿丞依次为那些持有勘合的官员办理住。

谢攸想当然地说：“怎么能让镇抚使在大堂坐一夜？某堂堂男儿郎，哪里都能将就，镇抚使无需顾及。”

裴泠笑了：“学宪，别说你没这心，就算你有心有胆，也没那本事，放心，没人会瞎想的。”

其实谢攸觉得裴泠压不是想替谁，她就是看不惯，看不，今夜就算没有这些官员，她也照样如此。先前他从未和锦衣卫亦或镇抚司接过，他们依势骄倨的事自然听过不少，什么纲反忠良、殃贻善类，什么沿途索诈、措勒舆，但这一趟南与裴泠同行，至少她这个北镇抚使并非想象中的那么专横跋扈。

“……好。”

驿卒端来膳，随着那一阖门声，寂静便如般涌房间，简直要把谢攸淹没了。一路来，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共一室，他不自在，不自在极了，故而只能低，专心致志地用力饭。

裴泠这时又声了：“据我所知，衍圣公的勘合只许随带从人两名。”

他仍是烈拒绝：“某知镇抚使是好意，但意已定，不必言劝。”

第8章

初夜里依旧寒气袭人，又逢暴雨，窗外风驰雷鸣，那扇大门被得一开一关，訇訇的响，虽驿丞过来锁住了，但狂风还是透过各隙钻来。

衍圣公没好气：“还能放哪？当然是放你们房间！”

“你不要得寸尺！”衍圣公陡然回首，咬牙切齿地说。

锦衣官校和权要沆瀣一气见得多了，这帮官员也实在没想到还会有锦衣卫替他们的时候。他们觉得有必要同裴泠表达一谢，但又实在害怕得罪衍圣公，故而折中远远朝她作揖示意。

谢攸坐在凳上，朝她摆摆手：“无碍的，某在这里吃就好。”

衍圣公愤愤不平地回到房间，把门关得砰砰响。

仆从挠了挠，开问：“老爷，那我们睡哪儿啊？”

“何来得寸尺？不以规矩，不成方圆，我也只是规矩办事，若有得罪之，还请衍圣公多多担待。”裴泠将手一背，略略颔。

他猛地几粒米饭，慌忙用手掩住嘴，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什么？”

他愣住了，半晌没反应。

“睡睡睡，今晚你们谁都别睡，搁大堂给我坐着！”衍圣公神恨恨，反相讥，“这位是谁哪，那可是鼎鼎大名的北镇抚使，得罪了她，即诏狱，魂飞汤火！敢跟北镇抚使抢房，我看你们是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