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2/2)

朱慎思展开那本奏疏，光看了个开，一扫到“远征”二字，便险些背过气去。

父皇当年到底是怎么容忍她的？？

这话正说在朱慎思心坎上。他先前确是被她那说辞绕了去，险些着儿，好在现醒悟，为时未晚。

他就像一个任人踢打的沙包，被一蛮力踢得翻来覆去，从巷这边踹到那边，起初还能发几声闷哼，到后来便只剩无意识的搐。鼻血混着涎糊了满脸，终是连半声音也发不来了。

裴照涟“呃”一声弓起，胃里翻江倒海，适才喝的酒吃的，全数呕在麻袋里。还未从窒息的疼痛中缓过神，一脚又接踵而至。

“传旨！”他猛地将奏本掼在地上，“命她八百里加急返京！接到召令十日之，朕要看见她跪在这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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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碍。”朱慎思闭上，一气。想了想，倏然决地：“这次，朕非贬她职不可！”

正骂到兴上，前却陡然一黑。一个砺大麻袋当罩，将他整个上半严严实实去。

朱慎思只觉自己成了一个被死死捂住气，一刻就要爆炸的火炉。他霍然起，在御案前来回疾走，龙袍摆拂得呼呼生风。

邓迁在旁躬：“陛，海疆悬远，受季风影响，消息往来本就迟滞。万历年间萨藩侵琉球，我朝也是时隔大半年方知。此番若非黎总督恰好擒获这伙倭寇，只怕消息至今仍隔绝于重洋之外。”说着，他还不忘落井石一番，“此事本是日本与琉球之间的兵戈，可陛您瞧瞧，到了裴镇抚使嘴里都成什么了？断言日本有意再与我朝启战端，还将先前沿海那些残寇指为先锋斥候，她简直张就来啊！陛，婢老早就觉着裴镇抚使这人实在太能言善了些，那一张嘴真真能把黑的讲成白的，白的讲成黑的！”

“什么叫一定能贬她职？”朱慎思睁开，语气不悦。

反正这次，他贬定她了！

他手忙脚地要扯开麻袋，转瞬间竟被人当一拳重重掼在墙上。

裴照涟心一悚，醉意惊散大半：“边个？！乜！”

如今的南澳岛已设卫驻军，再没有海盗的影。不知不觉又走到曾经住过的庄前，墙垣坍塌半边，荒草蔓生，彻彻底底成了一片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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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

“你什么意思？”朱慎思眉一拧，“你是觉得朕见了她，又会被她巧言所惑？”

邓迁垂首屏息，连都不敢抬。

“是是，婢即刻去办。”邓迁连声应着，“陛息怒，万请保重圣躬。”

只不过，这召令的公文尚在通政使司转用印时，另一份来自广东的奏本却先一步递到御前。

“是是，”邓迁附和，顺着他的话说，“陛这回一定能贬她职。”

朱慎思是越听心里越窝火，这次若不贬了她的职，他就……他就……

邓迁立刻跪叩首：“婢不敢！婢万万无此意！婢只是……只是忧心陛圣，不忍再见陛动怒伤神……”他越说声音越小。

“陛！”邓迁忙上前搀扶，声音里满是担忧，“陛龙可还安好？可要传太医？”

待那俩倭寇连同一叠供呈至御前时，朱慎思着实吃了一惊，惊讶于日本发兵琉球，朝廷竟然现在才得知。

满腔怒火无发，裴照涟了个烂醉，半夜在昏暗巷里指天骂地撒酒疯。

再次踏上南澳岛这片土地，一晃十三年。

朱慎思一拍御案：“把她从广东给朕召回来！”

邓迁小心翼翼地建议：“陛圣明，依婢浅见，既然此番心意已决，不如……待她回京后便直接颁旨降黜，不必再召来面圣了。”他偷觑一皇帝的脸，“陛，她这人实在是有几分厉害。”

她没有走去，而是沿庄后那条小路一直往上，走到山崖边，那里临风立着一尊石像，是她父亲裴珩的雕像，几经修葺，甚至重塑过两回，面目斑驳。

邓迁声应：“是！婢这便为陛拟旨，加急发往广东，召裴镇抚使回京述职！”

第142章

自他登基以来诸事顺遂，所有的不顺都是她吓来的！吓他一次还不够，现在竟还想吓他第二次！

真是，真是气煞他也！朱慎思顿觉一气血上涌，竟有些目眩，不得不伸手撑住御案。

北京，紫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