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2/2)

谢攸简直要崩溃了：“娘！！”

龚砚书手不停，嘴里答：“我好像忘拿一份咨文，你且等一等，我先翻翻是不是真没拿。”

裴泠听见这一声，像是方才瞧见他们似的，回过来，目光在两人上淡淡一扫，随寒暄：“二位修撰这是刚从典籍房来？”

这日天空湛蓝，万里无云，太地照着，庑殿上的垂兽仿佛也有了神气，威风凛凛地蹲在那里。

“啊？有吗？”谢攸只觉脸上火烧火燎的，搪，“刚才卷宗差掉了，吓我一。”

正行间，龚砚书忽然顿步，低翻检起怀里的卷宗来。

裴泠已走一段距离，背对着他们，那嘴角在无人看见的地方，还是忍不住翘了翘。

不远拐角，一袭玄影正折过来，腰间绣刀的刀穗随着步，一一的。

谢攸憋不住又问一句：“娘，大门上什么锁？不是有门闩吗？”

步履无声地行至谢攸背后，那影忽然一顿，回睃巡一，而后便伸手，不轻不重地往前一。

北京的天彻底来了，好似一夜过去，院里那株老槐树忽地就冒满枝新绿。檐的燕也回来了，叽叽喳喳地忙着衔泥补巢。

这一声吼，在寂静的夜里不啻于平地惊雷。谢攸吓得一哆嗦，慌忙扭过去，只见他娘正气势汹汹地从屋里冲来，三步并两步奔到墙底，一把攥住他还没来及蹬上去的那条，拼命往拉。

“娘！放手，快放手！我会摔死的！”谢攸狼狈不堪地扒着墙，两条胳膊绷得死，却被拽得直往溜。

打那以后，日便这般过去了。每日四更天，谢攸收拾完，站在大门前唤一声“娘”，颜正音便哈气连天地来给他开锁。

谢攸便止了步，抱着卷宗站在一旁等他。

她也不理他，只从袖里摸一把钥匙来，凑到门前去开锁。那钥匙在孔里转了两转，锁“咔哒”一声弹开。

哎，他实在有些后悔，之前那个理由是不是找错了？

颜正音将锁取，拎在手里，回睖他一，语气冲冲地：“还不是为了保护你的腚！”

谢攸将衣袍摆往腰间一甩，掖好了，拍拍手，往上攀住墙。

“个小王八羔！你竟敢爬墙，给我来！！”

俄顷，后传来龚砚书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谢修撰，你的脸怎么这般红？”

“怎么了？”谢攸问。

裴泠便回说：“我是到前文渊阁去，有一桩事要寻阁老们商量。”

“摔死？我今儿个非打死你不可！”颜正音咬牙切齿，索两只手都抱住他的脚，用尽全力气往拽，“爬墙去找男人？你还要脸不要？个不成的东西！”

龚砚书看见来人，忙抱着卷宗躬作揖：“裴指挥使。”

龚砚书“哦”一声，也不疑他，继续翻找那份咨文。

当夜，月黑风。

日光落在他们青的官袍上，两人一面走，一面说着修史的琐事，倒也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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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他个，倒也用不着垫凳。抓牢了，胳膊一使劲儿，先抬起一条来蹬住墙面，然后——

被了一把，谢攸猝不及防，一声惊叫脱而，手里那摞卷宗险些没翻去，人也跟着了一。

龚砚书闻声抬起来，一脸茫然地看着他：“谢修撰，你怎么了？”

*

“正是，”龚砚书直起来，笑问，“不知裴指挥使来史馆是有何事？”

上竟挂着一把沉甸甸的铁锁。他怔怔地看着那锁半晌，又扭往主屋那边望，扬声喊：“娘，您上锁什么？”

颜正音不他，将钥匙往袖里一揣，打了个的哈欠，自往屋里去，留他一人站在门，脸红一阵白一阵的。

龚砚书忙：“原来如此，那官便不打搅裴指挥使了。大人慢走。”

“啊！”

谢攸与龚砚书各抱一摞卷宗，正从典籍房来，沿往东四馆去。

屋里很快传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过不多时，颜正音披着一件褙来，睛还眯着，一脸倦容。

*

恰此时，裴泠从二人侧慢悠悠经过，金线盘绣的蟒纹从肩蜿蜒而，衬得她举手投足间威仪孔时。

裴泠微一颔首，目光从龚砚书脸上掠过，也不去看谢攸，抬步便往文渊阁去了。